苦命的女人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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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王先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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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9年3月17日 评论 411

人,生不逢时,都是苦命的。

我的奶奶就是苦命的。年轻时,瘦小,经历过改革开放,抢工分,又为我们王家生养了七八个孩子。

从我记事起,爸妈去了外地打工,我就和奶奶他们住在一起了。爷爷脾气不好,在我眼里爷爷很凶,不仅我很害怕他,奶奶更是经常被爷爷吼。可他们每次的吼闹之后,奶奶都是笑笑而已就过去了。

奶奶对我很好,白天除了读书以外的时间,我多半和她在一起。晚上的时候,我和奶奶睡。奶奶经常会和我讲一些他们年轻时的故事,那时候吃不饱、穿不暖,晚上睡觉能听到狼或者豹子的吼叫声。还有会吃人的老熊婆(当然,这个是吓唬我的,只是为了让我好好睡觉。)。只是每到半夜,奶奶都会拍着床的边沿,像是喊魂一样的念叨着什么,当时没觉得,现在想起有点后怕。

我读小学时,奶奶经常背着家里的水果柿子、芭蕉、梨和李子等等去学校里面买,我还小,不懂这是用来换钱的,一到下课时间,我就去拿来吃,奶奶也很高兴的就给了我。

有一次,我因为背书没背好,被语文老师关到了天黑,我胆小,不敢一个人走快到家的那一段路。因为这一段路到处是坟墓,路只有一条小路。又因为没有手电筒之类的,我只能大呼小叫的喊着爷爷奶奶,直到他们来接我。

有一次,下冰雹,就只有我和奶奶在家,我好害怕,奶奶就说不用怕,还一边念叨着“老天保佑”之类的话语,一边双手把我抱在怀里。

可这一次,奶奶差点没了命。我和奶奶在家,我在玩,奶奶在砍柴。只听见奶奶“哎哟……”的一声长叹,我跑过去一看,满地的血,泥土都红了一大块。我看到奶奶坐在地上,只见大脚趾头被斧头看成了两半。我不知道怎么办,就大声的哭,大声的喊着。我哭喊的过程中,奶奶因流血过多,精神状态越来越差了。幸好住在奶奶家下面的舅爷爷听到了我的哭喊声,就上来看到了这个场景,就喊人去把爷爷叫回来了,紧接着才找来了医生。止血、包扎和输液,奶奶的精神状态才渐渐好转。

又一次,我和奶奶去山上挖地,因为风太大,我差点被风吹跑,奶奶担心我,就提早回了家。我记得,煮饭的时候,爷爷奶奶吵起来了。只因为爷爷炒菜时火力不足,就骂了奶奶,奶奶脾气好,就回了一两句,后面就一直是爷爷在讲了。

我上初中时,二叔和大姑两家在学校承包了食堂,爷爷奶奶来食堂里帮忙。每次看到我来打饭的时候,他们都要多给我一点,特别是奶奶,每周三会餐吃肉时,她都会多给我。只是高中的那年,奶奶的眼睛,突然就失明了。光明在奶奶的世界里,永远消失了。刚失明的一段时间,奶奶几次想寻死,她就是不想给我们带来麻烦。在大家多次的劝说下,奶奶才开始平静下来,过着往后余生。

或许是应了那句“上帝关闭了一个人的一道门,就会为他再打开另一扇窗”的话,奶奶失明的日子里,奶奶比以前胖了许多,脸上的棱骨再也看不见了,身上穿的衣服,以前的再也穿不进去了。奶奶开始享福了。

这一年,爷爷奶奶和二叔家住一起。因为看不见任何事物,奶奶只能凭感觉做一些事情。当然,有些事情,她想做可是不方便。有一次,我读书回家,爷爷奶奶在中学守校门,爷爷去了街上玩,奶奶一个人在屋子里。我刚到时,奶奶洗完了头,正准备用电饭锅煮稀饭。只见我喊了一声“奶奶,我回来了!”她知道是我,就问我吃饭了没有,我倒是吃了,不知道奶奶是否吃了。她说想吃稀饭了,爷爷不在,她就自己动手了。

时光荏苒,岁月不居。

这一年,爷爷奶奶和我家住一起。我已经工作了,逢年过节都回了家。我记得,这天有好多亲戚在我家玩,我闲着,看到家里到处是蜘蛛网,我就做了一个小时候用来捉蜻蜓的工具,把家里的蜘蛛网清理掉。当我清理奶奶她们住的房间时,我看到一件令人胆战心惊的东西。要是我悄悄地处理了,或许只有我一个人知道。可是没想那么多,也没有考虑到奶奶看不到又胆子小,我用工具把悬挂在墙上、就在奶奶她们床上方的两根老蛇脱的壳挑了下来,挑到了外面,和在场的亲戚们说了,是在奶奶睡的床的上面的墙上看到了。从此以后,奶奶很是害怕。白天不敢睡午觉了,晚上也要等到爷爷玩耍回来才敢睡觉。

这一年,爷爷奶奶和三叔家住一起。因为生病,奶奶走了。当我回到家看到她时,奶奶静静的躺在客厅里,全身僵硬,我知道奶奶永远的离开了我们。苦命的她,终于摆脱这个命运,走向更好的地方!

从此,能和奶奶讲话的地方就只有梦里了。昨晚,奶奶还和我说了很多,就在老屋基那个地方。她做饭给我吃,因为路滑,我还扶了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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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本文由 发表于 2019年3月17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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匿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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